谁能想到,张艺谋居然拍过如此荒诞的电影

我们对于当下都市题材的影视剧,已经处于了麻木状态,内容中用大段的篇幅在极力贩卖焦虑和兜售廉价爱情观,这种无病呻吟的叙述方式,不仅不能凸现主题,还会因为矫情而让人心生反感,那么,究竟什么样的都市题材影视剧,才算得上最佳作品呢

我个人认为,张艺谋的《有话好好说》当属于这类题材中的佳品。

抛开凝重,褪去严肃,当所有的情绪表达,肆无忌惮的发挥在晃动的手持摄影上时,我想,没人会想到,张艺谋居然可以把都市题材的电影,拍出了一个无法超越的高度。

大量的人物面部特写镜头,让满屏幕上充斥着快要溢出来的狂躁,这部上映于1997年的电影《有话好好说》,所说的故事和所取的电影名字完全背道而驰,电影名说的是情绪的克制,电影故事却完全都在宣泄着抑制不住的躁动,这种躁动,看似荒诞,却在环视我们四周生活时,突然倍感真切。

城市化发展的车轮从来没有停止过,遭它碾压的除了人们的肉体,更多的是那颗无处安放的灵魂,因为,高楼耸立的大都市中,每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忙忙碌碌,可最终却只是漫无目的的徘徊,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,永远都在强调行动第一,但永远都没有找准行动背后的准确目标,于是,城市化中的人们,不一样的面孔下,装着的是同样的不安情绪。

当张艺谋这一次把镜头对准了这群都市男女时,他用一个最为简单的故事,将所有人极力隐藏的情绪通通表露出来,黑色幽默的表达方式,让都市男女的焦躁通病暴露无遗。

虽说,《有话好好说》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,可是,却依旧在重温这部电影时,能够找寻的到当下的影子,因为,时代在发展,人们在城市压抑氛围中的迷茫,是一种永远不变的主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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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目前为止,《有话好好说》仍旧算是张艺谋作品中的异类,与以往颇为沉重的题材不同,这次,这部电影并没有过分渲染时代创伤,它所营造的氛围相对轻松活泼,却也荒诞不经,观影后让人久久无法忘怀,这不仅仅是因为故事内容本身,更重要的是,整部电影抓住了人们所拥有的共同情绪。

电影故事从赵小帅与安红的追逐戏码开始,虽说内容涉及到了男女的感情戏份,可也仅仅是点到为止,电影只是借助了爱情这层外衣,然后将不同阶层的人联系在一起,利用这种身份的错位,在制造笑料的同时,也让我们深刻的体会到,人在时代变化中,以及在城市化进程中所表现出的不安。

当然,这种不安不能完全归咎于社会,社会发展与个人成长相辅相成,而社会规则的打破往往来源于内心的不知所措,于是,自欺欺人地维护着可笑的自尊,到头来才发现,其实,只是因为内心无处释放的压抑作祟。

在电影中,因为分手后要求再次复合,赵小帅的死缠烂打惹恼了安红的现任男友刘德龙,于是上演了街头斗殴,而赵小帅随手抢过的包,将原本看热闹的张秋生给扯了进去,于是,毫不相干的三人,就这样联系在了一起。

其实,从这三人的身份设置,便可以看出导演的小心思,赵小帅属于社会青年,刘德龙属于资本家,张秋生属于知识分子,三个不同阶层的人物,代表着三种不同的价值观,可是,他们三者之间却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,他们都是这个城市化发展进程中的一份子。

导演把这三人凑在一起,商量电脑赔偿问题,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诞的事情,而更荒诞的是,三人考虑问题的角度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,于是,将之前已经铺垫好的饱满情绪,通通浓缩在了一个小小的饭店,而此时,这个饭店无形中就代表了整个城市社会。

他们究竟想要什么?我觉得,他们自己都不知道,从电影中,我们最直接可以看出的就是,三个人都在暗暗采取着自己的行动,可是,这行动背后所支撑他们的目的却是处于空白的。

最后,本应该疯掉的人清醒了,而原本清醒的人却疯掉了,当张秋生手持菜刀到处挥砍时,这已然变成了一出讽刺戏,原来,知识并不能完全填补情绪上的失衡,这个饭店就如同小型社会一样,忍着憋着的情绪,最终爆发,人开始对社会进行反抗。

我突然想到了汪峰《存在》里头的歌词“谁知道我们该去向何处,谁明白生命已变为何物,是否找个借口继续苟活,或是展翅高飞保持愤怒,我该如何存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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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有话好好说》里头,有一个一直贯穿始终的东西,那就是电脑,在这部电影中,一直都在重复强调着电脑的价钱,其实,已经无形中将电脑作为了追求物质的符号。

城市化进程中,都市男女所看重的便是物质上的追求,而物质与精神的断层,让人们在物质中迷失的同时,早已忘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。

最初的老张只盯着电脑,最初的赵小帅只盯着砍手掌,最初的刘德龙只盯着用钱解决问题,这种表面化的目的促使他们的行动,可是,当我们仔细揣测一下整部故事的脉络时,猛然发现,原来,这只是让他们压抑情绪爆发的导火索,而长期精神世界的匮乏,最终成为了故事发展的推动力。

导演的意图已然明了,暴力,金钱以及空洞的说教,都是无法解决社会存在的矛盾冲突,更无法化解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碰撞,当我们只在追求表面化的一团和气时,就如同知识分子张秋生自始至终强调的有话好好说,崩裂的神经成为了肆无忌惮情绪的爆发点,有话好好说就变成了有话说不成。

整部电影,虽然摒弃了以往张艺谋最为钟意的色彩构图,可是,却在这部电影中融入了无处不在的各种差异化的音乐。

这些或是怀旧,或是流行,或是重金属,或是轻音乐的风格,与人物情绪的波动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,利用这些音乐,成为了一种压抑情绪的宣泄口,而这充斥在城市中本该是用来娱乐的东西,无形中却成为了急剧变化的城市代表,人们只能在各种杂音中交谈着,躲避着,最后弄丢了自己。

《有话好好说》最能窥探出变化城市中人们的各种不安,现代文明中,物质逐渐代替交流,娱乐至死的时代,有话怎么可能好好说,毕竟,交流不仅仅是嘴上的事情,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碰撞,如果每个人都像是丢了魂的野兽一样四处嚎叫,那即使城市文明,也会被这些没有灵魂的野兽倒逼回原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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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艺谋终于在这部《有话好好说》中,直面了当下都市中存在的隐形问题,抓住时代和社会脉搏的同时,将原本看起来荒诞的故事,居然弄得最后让观影者感同身受,看似杂乱无章,其实一直都有一根线作为牵引,那就是无处安放的精神,以及到处充斥的物质。

迷茫,不安,困惑,躁动,这是看完这部电影的第一感受,该如何在焦躁不安的城市中给自己清晰的定位,这是反复咀嚼这部电影后产生的思考。

虽然,最后所有的故事都回归到了平静的结束,可是,这种结束,仅仅是城市中个例的结束,而反观当下社会,有多少混迹在人群中,却极力压抑的情绪等待着爆发,又有多少一直在行动,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行动目的的人,徘徊不前。

张艺谋这部另类的电影,时至今日,看完后依旧让人沉思良久,因为,今日的城市还是如同昨日的城市,今日的男女亦如昨日的男女,变化的是丰富的物质,不变的是空虚的灵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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